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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事出反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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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陽如血,跌跌撞撞地從佟若香房裏沖出來的竇康成,腦仁混沌得生疼。

“不好,不好。”連連的念叨著這樣的字眼,竇康成心下不安,匆匆忙忙地返回了房裏,將包裹一卷,就去找篤苑博想拉著他離開,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
剛入院子,竇康成就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血腥味,竇康成在離門稍遠的地方,將法器祭出,白色的拂塵直直地將門沖開,一具殘破的屍體落在門口,一只手扒著門框,像是想逃出去卻沒來得及的樣子。

“是誰幹的好事?給貧道出來!”怒喝出聲,竇康成聞到妖邪之氣還未散去,凜然了神色,默念了遁地訣,左右四顧著,卻並未放松警惕。

只是遁地訣卻絲毫不起作用,竇康成這才發覺城主府四周都設下了隱秘的禁制,正在這時,一團黑影猛地從篤苑博房裏沖出,竇康成與那黑影鬥法數十輪,眼看著就要不支,正在此時,他聽到遠遠的,傳來了一公子清朗的聲音:“秀娘。”

黑影驟然散去,猛然咳出了鮮血的竇康成倉促間,只在黑影身上扯下了一塊綢布,被打了出去的竇康成,用真氣強行破壞了結界脆弱的部分逃了出來。

……

“這就是你從黑影身上撕下來的綢布?”從竇康成手裏接過了那塊柔軟的白色碎布,商白芙見竇康成點了點頭,才說,“布上繡了紅梅,這應該是女子衣物上的碎布,道友有沒有看見那黑影的樣子?”

“不曾看見。”竇康成嘆氣,“那人周身蒙著團霧氣,也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“……”商白芙沈默了一下,扯了結界,江鴻趕緊沖了進來,蹲在了竇康成面前,聲線緊張,“師傅你沒事吧?”

“……”竇康成眸色黯然,搖了搖頭,沒作聲。

“……”商白芙從儲物戒裏取出了一瓷瓶扔了過去,“裏面是療傷的丹藥,羽化門的煉丹術雖說比不上百花谷但也不差,多謝道友,就此告辭。”

“等等,仙子請留步,貧道有一事相求。”竇康成卻忽然開了口,拱了拱手,語氣謙恭,“我這徒兒資質不錯,跟著我這妖修委實是浪費了,懇請仙子引薦。”

“師傅,徒兒只跟著師傅。”江鴻不肯,一副焦慮不安的樣子,生怕商白芙真的就將他硬拽走了。

“……”商白芙沈吟著卻是道,“不瞞道友,我如今乃羽化門外門弟子,恐怕沒這個實力,江小公子若真想拜入羽化門門下,不妨一月後再來羽化門,皆是各峰都會招收外門弟子,若有那實力,自是會被看上。”

話音一落,商白芙招出了風華扇,乘風而去。

江鴻看著白衣如雪的女子坐在床榻大小的紅色折扇上,飄然而去,吃驚地張了張嘴,將那句“那女子好像比師傅還厲害給硬生生地吞了下去”。

“不愧是竹煙波月的羽化門。”竇康成微微嘆息,“僅是一個外門弟子,小小年紀,修為就已至融合期,要知道一些修士,終其一生也不過這個樣子,她定是前途無量啊。”

也無怪乎竇康成的感嘆,因為商白芙剛才說她僅僅是個外門弟子,雖說這麽說也不錯,但事實上身為前內門弟子的商白芙,比起一般的外門弟子待遇不知道要好多少,除了曼珠花一事外,她對自己這個新肉身不可謂不滿意。

……

商白芙剛回客棧的房間,還沒推開門,就聽見身後有人質問:“你這家夥又跑哪兒去了?”

“……”商白芙回頭,看著微微蹙眉,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了一瞬的許景煥,淡淡一笑,“叫我師姐,許師弟,更何況我有名字的,商白芙,宮商角徵羽的商,白衣勝雪的白,清水出芙蓉的芙。”

“……”許景煥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自己房間的房門。

“許師弟剛才是在擔心你,只不過他說話不太好聽。”正當商白芙打算回房的時候,身側卻傳來了女子清冷而平靜的聲音,雲芷蓉側眸看她,“還望見諒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商白芙應聲,“不過雲師姐是不是太護著許師弟了呢?我倒還好,但倘若對上了其他性子暴躁的修士,一言不合吵起來的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
“……”雲芷蓉沈默了一下才說,“我會轉告他的,方才你不在的時候,如月城派人來稟報,讓我們晚上上城主府去驅邪,據說那妖邪之物晚上才會出來。”

“嗯,我會回房準備。”商白芙想了想還是沒有將她遇到了妖修的事情說出來,只是道,“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,師姐你們自己也小心一點。”

“……”雲芷蓉目露詫異,點了點頭卻沒作聲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雲芷蓉總覺得商白芙有哪裏不一樣了,但具體哪裏,她一時又說不上來。

……

夜色朦朧,剛入城主府,商白芙一行人就察覺到了一股異樣。

不過如月城主府不愧是如月城最美的地方,瓊樓玉宇,紅磚綠瓦,漂亮得就像是一座凡世間的宮殿。

城主夫人寧綺柏雖已年過半百,卻仍舊風韻猶存,看得出她年輕時的美貌,她親自接應,禮數周到,讓人覺得如沐春風。

只是在主廳裏待了半晌,再好的禮數也不能讓他們沈住氣了,因為周圍的邪氣越來越盛,城主府的丫鬟小廝,包括城主夫人這些未修煉之人卻完全感覺不到這股邪氣似的,依舊談笑風生,而且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。

這讓商白芙生出了疑惑之情,寧綺柏真的有在擔心她的親生兒子少主聞人玉澤嗎?

“夫人。”最先坐不住的是許景煥,在他看來,雖然兩位師姐的修為都比他高,但他是男子,天生就該保護女子的,是以不能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,還讓她們陷進去,就算是仗著司清真人的寵愛,骨子裏任性的商師姐,他也不能棄之不顧,隨即作揖開口,“閑聊就免了,我們是來驅邪的,還望夫人能帶我們去看看令子。”

“……”寧綺柏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,然後才頷首淺笑,“自然,瞧我這一見到幾位真人,就高興得忘了正事了,我讓晚春帶你們去吧。”

在寧綺柏話音落下的同時,一亭亭玉立的粉衣丫鬟隨即福了福身:“請隨奴婢來。”

幾人招呼後就跟隨著晚春向後院走去,在離開主廳前,商白芙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,燭光搖曳,年過半百的美婦人卻是右肘擱在桌上,撐著頭,輕柔地按著太陽穴,微微地皺起了眉。

……

晚春帶他們來了一座精致的閣樓前,對他們作福後,晚春低眉順眼地說要進去稟告一聲,再請他們進去。

雲芷蓉應諾了下來,在晚春推門進去之後,她忽然問:“你們怎麽看?”

“宅子裏妖氣充斥,我剛才暗中用折紙做了靈鶴出去調查,不過沒回來,依附在紙鶴上的真氣也被抹散,不過紙鶴最後聯系的地方,是在這附近。”許景煥最後一次用神識探了一下紙鶴的下落並說。

“我覺得寧夫人很奇怪,她似乎對自己的兒子並不關心,作為一個母親在親生兒子被妖邪纏身的時候,還有功夫陪別人嘮嗑,怎麽想都不正常。”商白芙接話,“而且她那沒話找話說的態度,倒更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。”

正在此時,伴隨著吱呀一聲,晚春開門出來了,淺淺一笑,溫言細語:“少主讓各位真人進去,晚春在這裏就代少夫人謝過幾位真人了。”

“……”商白芙瞟了一眼晚春,緊隨其後,跟了進去。

和寧綺柏說的一樣,重病纏身躺在床榻上的聞人玉澤,看起來非常的虛弱,周身煞氣充斥,卻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,微微頷首跟他們打了個招呼。

“……我先為聞人公子除去煞氣,許師弟,商師妹你們先找尋煞氣之物可行?”雲芷蓉示意聞人玉澤躺下,再問其他二人。

“聽師姐的。”許景煥拱手。

“嗯,我沒意見。”商白芙也點頭,她現在身中曼珠花的毒,本就不能過於地推動真氣,看聞人玉澤周身煞氣,非傾力不能除盡,是以她也落得幹凈。

喚來晚春問過聞人玉澤常去的地方或者接觸的東西之後,在雲芷蓉運氣驅邪的時候,許景煥和商白芙二人就分工找尋煞氣之物了,只是在離開房間的時候,商白芙看了眼墻上的畫卷,不由得有些在意。

那張畫卷上除了一樹梨花外,就只剩下大片的空白,像是少了什麽東西似的。

大戶人家難道都愛將這種古古怪怪的畫掛在自家的墻上,將真氣引入畫卷,商白芙又發覺這只是一副普通的畫卷而已,隨即認為自己可能是多想了,向外走去。

竇康成曾誤闖入這城主府裏的某一個地方,見到了本該死去的少夫人佟若香,商白芙認為她一定知曉些什麽,等查出來了再告訴雲芷蓉他們也不遲。

在商白芙閉目用神識探路後,站在聞人玉澤門口的丫鬟晚春則是靜靜地看著女子離去的方向,素凈的臉上,沒有任何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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